蘇州市高新區通安鎮瀟湘路,馬路邊的衝突現場。結婚遠處的兩層樓即範木根的房子。南都記者 張少傑 攝">
  蘇州市高新區通安鎮瀟湘路,馬路邊的買屋衝突現場。遠處的兩層樓即範木根的房子。南都記者 張少傑 攝
  12月3日,江蘇省蘇州市郊區一村民家中,拆遷人員與房主範木根發生流血衝突事件。範木根與妻兒三貸款人受傷,兩名拆遷人員被範木根持刀捅死。
  對於事發經過,蘇州市高新區公安分局稱,工作人員是去“商談拆遷事宜”,而範木根的家人則認為,拆遷工作人員是要將範木根帶走,脅迫其在拆遷協議上簽字。範木根不從,繼而房屋二胎發生衝突。
  一個普通的徵地拆遷事件,為何釀成住商不動產兩敗俱傷的血案?綜合目擊者描述,導致衝突升級的直接因素是範木根的妻兒被打,繼而引起範木根的憤怒。
  昨天下午,當地警方稱,目前,房主範木根因涉嫌故意傷害被刑事拘留,另一方當事人吳某、戚某、孫某等6人因涉嫌尋釁滋事被刑事拘留。
  拆遷:房主曾留下遺書
  蘇州市通安鎮嚴山村位於蘇州西郊。範木根的房子原屬嚴山村7組,是一棟普通的農村兩層住宅,前面是自家菜地,後院是羊圈,養了十幾頭山羊。範木根和妻子顧盤珍以種菜、養羊、務農為生。
  2003年前後,嚴山村開始動遷,範木根家周邊的村民均達成拆遷協議,已經陸續搬走,只剩下範家一棟房屋。因為賠償款問題沒有談妥,範家遲遲沒有搬遷。
  範木根今年64歲,身高1米72,平頭。他曾在內蒙古當兵,後退伍回家務農。因為自家房子拆遷的事,從2004年起,他就開始上訪,今年還進京上訪兩次。
  一位與他相熟的村民強調,範木根為人正直,很愛國,“他還是個黨員。”
  今年10月,在拆遷談判的拉鋸戰持續十年後,村幹部領著拆遷公司的工作人員來到範家。按照顧盤珍的描述,當時雙方坐在客廳里談話,氣氛“客客氣氣”。範木根的二兒媳回憶,當時範木根曾表示:“吃大米的都是講道理的,有政策就按政策辦。”
  但雙方的談判並未談攏。隨後,客客氣氣的氣氛被拆遷公司的“騷擾”取代。範木根發現,自家玻璃在夜裡被人用磚塊砸壞,部分日用品被扔到井里。為了躲避拆遷人員,範木根和顧盤珍住到了親戚家,僅偶爾回家小住。
  今年11月5日,範木根留下一份“遺書”,稱遭“強迫簽字”,並表示因該事造成家人無法回家。
  12月2日,範木根夫婦再次返回家中。顧盤珍稱,次日上午10點45分,三四名身著便裝的拆遷人員來到範家,開始踢範家的木門,當時範木根正在房內洗澡,顧盤珍便用桌子抵住大門。拆遷人員在門外說:“終於把你堵在家裡了。”
  據顧盤珍回憶,範木根隨後來到客廳,隔著門朝對方表示:“你不要進來,不要逼我,你們做不了主。你要這樣逼得我沒有辦法了,我拿刀了。”
  範木根隨後報警。11點15分左右,大兒子範永海和親戚鄧權珍也聞訊趕來。
  範永海證實,雙方隔著門對峙了半小時左右。隨後,拆遷人員架著範木根的胳膊,將他拽走,而此時範木根手上還拿著一個茶杯。
  衝突:妻兒被打後出刀
  在被拆遷人員架出家門前,範木根的腰間別了一柄長約20釐米的木柄尖刀。拆遷人員破門前,這把刀放在房間角落裡的凳子上。事發前一天,範木根在後院里,用這把刀宰殺了一頭自家養的山羊。
  這種刀具在嚴山村一帶並不鮮見,村民常用其宰豬宰羊。顧盤珍稱,之前家中刀具都被拆遷人員扔進了井里。這把刀購自附近某雜貨店,剛買不久。
  範木根的辯護律師劉曉原轉述,範木根在與其會面時稱,當時拿刀的原因是“有恐懼感”,拿刀的目的只是“嚇嚇他們”。
  範家門外十幾米處,是一條名為瀟湘路的小馬路。拆遷人員架著範木根的胳膊,拉拉扯扯,將他帶到馬路邊。為了不讓父親被帶走,範永海抱住一名拆遷人員,並招呼父親伺機逃走。此時,雙方產生了拉扯和推搡,但並未發生打鬥。
  範木根被帶到路邊後,幾名輔警隨即趕到。目擊者向南都記者提供的一張現場圖片顯示,拆遷人員與範木根在家門外的馬路邊推搡,此時雙方身上均無血跡。而此時,戴白色頭盔的輔警已在事發現場。
  隨後,一輛麵包車在馬路邊停下,車裡又出來四五名拆遷人員。此時,衝突才開始升級。
  範永海回憶,對方幾人中,手裡均拿著可伸縮的鋼棍。“問都沒問,看到就打。”範永海的眼角被打傷,範木根被打倒在地,頭部受傷。為了護住丈夫的頭,顧盤珍用右手擋了範木根的頭部,結果被鋼棍打傷。事後醫院診斷其右手手臂骨折。
  範永海推測,在看到妻兒都被拆遷人員打倒在地,範木根才“真的火了”。
  據劉曉原轉述,範木根稱,當時他的頭部被拆遷人員打了幾下,就順手從腰間拔刀往後刺了對方,又見人在打妻子,再刺了另一人。
  此時,站在人群外圍的鄧權珍看到,一名拆遷人員衝進毆打的人群後,彎腰扶著腹部退了出來,趴在麵包車上。另外一人則卧在馬路邊的水溝里,一動不動。
  兩名被刺的拆遷人員隨即被送至附近的蘇州市第七人民醫院。院方向南都記者提供的記錄顯示,兩名拆遷人員中,一人登記姓名為“胡玉龍”,年僅24歲,被一刀刺中心臟,送至醫院時已經死亡;另一人登記姓名為“柳明”,40歲,身體正面和背後各中一刀,經搶救無效身亡。
  當地警方在通報中稱,死者分別為負責該地塊的拆遷公司一名負責人和一名工作人員。
  背後:拆遷公司隸屬政府
  據瞭解,範木根所在的嚴山村拆遷項目,由蘇州高新區華通開發建設有限公司負責。該公司位於通安鎮西唐路某廠房內。
  顧盤珍稱,拆遷部門曾表示他家280平米的房子可獲賠償款75萬元,後來又被降為71萬元。範家由此感到不公平,拒絕簽字。對此說法,該公司工作人員拒絕表態。
  該公司官網稱,“蘇州高新區華通開發建設有限公司,隸屬於蘇州高新區通安鎮人民政府。本公司組建成立於2003年,是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註冊資金5000萬元。主要職能是為通安鎮從事基礎設施的建設和標準廠房的開發。”
  昨天下午3時,通安鎮人民政府門口有十餘名安保人員值守,並以相關人員全部外出為由,拒絕接受採訪。
  範家認為拆遷人員是去脅迫範木根在拆遷協議上簽字。而對於事發經過,蘇州市高新區公安分局稱,工作人員是去商談拆遷事宜。
  當地警方通報稱,“12月3日上午10時30分許,該局接報一起一死一重傷的警情,後傷者經搶救無效死亡。經警方初步調查,死者分別為負責該地塊的拆遷公司一名負責人和一名工作人員。當日該公司工作人員進入家住通安鎮嚴山村的範姓居民家中商談拆遷事宜,後發生血案。”
  當地警方稱,目前範某某因涉嫌故意傷害被刑事拘留,另一方當事人吳某、戚某、孫某等6人因涉嫌尋釁滋事被刑事拘留。目前,事件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南都記者 張少傑 發自蘇州  (原標題:蘇州兩名拆遷人員拆遷戶家門口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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